每年的9月22日，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日子。但对于甘肃武威的文博研究员、考古专家党寿山来说，这是一个有着特别纪念意义的日子。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每年的这一天，他都要到家乡的一座名叫雷台观的地方去走一走，转一转。

位于武威城北门的雷台观，因明朝中叶时期人们曾在此供奉雷神而得名。这里古树参天，湖光粼粼，唐代大诗人高适曾在这里泛舟碧波，品酒赋诗。经历过500多年风吹雨打的雷台观，今天已被定为全国第五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就是在这里，一个偶然的事件，引发了一件震惊世界的事情：一件绝世珍宝的发现，使一座千年古城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这座千年古城，就是甘肃武威，因汉武大帝彰显骠骑将军霍去病“武功军威”而命名的城市。

这件绝世珍宝，就是在雷台观下的墓葬中出土的一匹铜奔马。后来，它被确定为中国旅游标志。

这，是怎样的一匹马？

它凭什么被称为中国艺术的最高峰？

它为什么被确定为中国旅游标志？

它留给世人怎样的悬疑？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这匹铜奔马又有着怎样的启迪和思考？

（一）

1969年9月22日，原武威县新鲜公社新鲜大队13生产队的社员们又跟往常一样出工了。他们就在雷台观的台基下面由东南方向向着西北开挖地道。

当社员们挥动镐头和铁锹不断向前挖土时，眼前出现了一堵用青砖砌成的墙壁。砸开墙壁，里面竟是一间用青砖砌成的墓室。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人们看到墓室里整齐排列着数不清的铜人、铜车、铜马等。

经过考古人员的进一步抢救挖掘，这个墓分前、中、后三室，前室附有左右耳室，中室附右耳室，墓门向东，墓门至墓后室总长19.34米。虽遭多次盗掘，但遗存尚多，出土有金、银、铜、铁、玉、骨、漆、石、陶器等共计231件，古钱币两万多枚，堪称一座蕴藏丰富的“地下博物馆”。学者考证，它应该是东汉晚期一名张将军的墓。党寿山说，放在全国来看，这是一座十分罕见的汉代墓葬。在这众多的文物中，最突出的是99件铸造精致的铜车马武士仪仗俑，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铜奔马。

这尊用青铜铸成的马，宽34.5厘米、长45厘米、重7.15公斤。作者运用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艺术手法，巧妙地将力学与铸造原理融为一体，塑造了风驰电掣的千里马形象。为了表现奔马超越飞鸟那一刹那间的情景，作者刻意将马的两条腿一前一后，有力地跨越在飞鸟之前，左后腿直挺在马身之后，右后腿马蹄轻轻触及鸟背，使飞鸟回首惊望，自叹不如。奔马与飞鸟比速的强烈对比中，无言而有力地衬托了马的神速。这匹铜奔马体形矫健，躯体溜圆，平衡有度，神势若飞，喷鼻翘尾，昂首嘶鸣，鬃毛飘扬。它的左前足、左后足奋力向后，右前足疾驰向前，只有右后足劲踏一只飞翔中的似燕似雀的鸟身上。那鸟，展翅欲飞，惊愕回首。闪电般的刹那定格，显示出了天马风驰电掣的速度和“天马行空”的雄姿。独特的造型，非常巧妙地解决了支撑点、重心、平衡、抗阻力等物理问题。如此奇绝的设计，若非高深的艺术造诣，断不会创作出如此的千古佳作。

当年，铜奔马被送到了甘肃省博物馆。武威人民，依旧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过着平静的日子。

众所周知，甘肃省博物馆以收藏丰富、特色鲜明而闻名于业界。其中原始彩陶、汉代木雕、佛教造像、文字简牍、敦煌写经等，都在国内外有着很大的影响。无疑，在甘肃省博物馆众多的“镇馆之宝”中，铜奔马首当其冲。就是因为一个铜奔马，甘肃省博物馆在一夜间扬名世界了。

1971年9月17日，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郭沫若先生陪同柬埔寨王国民族团结政府宾努首相率领的政府代表团从乌鲁木齐飞抵兰州。19日下午，郭老到甘肃省博物馆参观时，见到了铜奔马。郭老一见到铜奔马，顿时惊叹不已，赞不绝口。他说，这，不就是天马吗？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好！好！众学者还兴奋地给它取了一个轻盈而美丽的名字——“马踏飞燕”。

9月23日，郭老回到北京以后，到处给大家游说宣传，甘肃的“马踏飞燕”如果入选全国的出土文物展览，会压倒现在看到的一切文物。并向周恩来总理汇报了有关情况，特别讲到了铜奔马。

郭老一席言，天马重飞天。当年12月，根据当时国家文物局的意见，甘肃省博物馆就把武威出土而收藏于甘肃博物馆的这103件物品送到北京故宫博物院，准备参加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文物展览，并由著名青铜器修复专家赵振茂先生负责修复。

出土后的铜奔马，显示出岁月的沧桑。它的颈部存在数个约1平方厘米大小的洞孔，头及尾巴的几绺鬃毛已经脱落。面对古人的大胆设计和精湛技艺，赵振茂先生赞叹不已。他决心用己所学，尽其全力，让这件伤痕累累的文物珍品再现其固有的风采。赵先生先将整件文物清理干净，马头、马尾脱落的鬃毛清洗到茬口见新，然后用锡焊方法连接焊实。对于颈部的残缺洞孔，则用铜和锡焊补，将缝隙填实磨平。部分纹饰略有间断，便使用刻刀和小錾子修饰顺畅。修补处均采用传统的作旧方法，看不出一点儿修复的痕迹。赵先生看到腾空的3个蹄心是空的，觉得这样在展览时不尽雅观。他根据自己多年的文物修复经验，将土及些许章丹红用胶调和后填入蹄心，看上去与原来的铸模泥土非常相像。

修复一新的铜奔马参加“文化大革命”期间出土文物展览展出后，在国内外迅速引起了强烈反响。有些国家正式提出，希望将这些文物运到他们国家去展览。上世纪70年代，这件举世无双的铜奔马走出国门，先后在美、英、法、日、瑞典、意大利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展出，一时出现了“四海盛赞铜奔马”的热潮。因为就在比铜奔马晚一千多年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雕刻大师多那泰罗都无法解决雕马的平衡问题，而西方的天马则长上了一对翅膀。

对此，英报称“铜奔马已成了一颗引人注目的明星”；英国观众说铜奔马“简直是艺术作品中的最高峰！”就连著名的画马大师徐悲鸿也不得不否定了自己一生所画的马。他说，我画了数以千计的马，但没有一幅是自己感到满意的行空马。

“四海盛赞铜奔马，五洲争说金玉衣”。铜奔马出土以来，立即震动了国内外的史学、考古界，也赢得了国内外观众的美誉。海内外人士纷纷发表文章，高度评价铜奔马是“无价之宝”，是“中国的‘维纳斯女神’”，是“绝世珍宝”。英国观众直呼：“天才的中国！”

国际上很多国家和地区早有各种旅游图形标志，用以塑造和传播某个国家和城市的旅游形象。1983年10月，国家旅游局计划确定中国旅游标志。经过多种方案的比较和研究，最终确定甘肃武威出土的铜奔马以其造型精美、构思奇妙、世人瞩目而成为中国旅游业的图形标志。

毫无疑问，马是古今旅游的重要工具，是奋进的象征。以此为标志，预示着旅游者可在中国尽兴旅游。这件铜奔马所体现的天马行空、逸兴腾飞、无所羁缚的风范，象征着前程似锦的中国旅游业。而这样一件神奇的青铜制品，更象征着中国数千年来光辉灿烂的文化历史，显示着文明古国的伟大形象，吸引着全世界的旅游者。

1985年，铜奔马被确定为武威市城标。1986年6月，武威市将城标铜奔马放置在城区中心文化广场，铜奔马成了历史文化名城武威的象征。

1986年，铜奔马被国家文物局定为国宝级文物。铜奔马出世30多年，先后四次走上“国家名片”，成了邮票收藏家的珍宝。1996年，铜奔马又奔向了联合国的邮票席。

1990年庚午马年，铜奔马第一次在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上一展风采。2000年，铜奔马被编入小学语文课本、中学历史课本。

2002年，铜奔马被国家定为禁止出国展览的国宝之一。

铜奔马，就像一颗引人注目的明星，一步步走向世界艺术的巅峰。

（二）

铜奔马每走过辉煌的一步，就给党寿山和武威的父老乡亲们带来一份欣喜。毕竟，这是国人的骄傲，更是铜奔马出土地——武威人民的骄傲。但与此同时，铜奔马每走过辉煌的一步，也给党寿山和更多像他那样的文物工作者乃至文化工作者增添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沉睡千年的古墓为世人所知，精美绝伦的铜奔马腾飞世界，神游八荒。但是，关于铜奔马的称谓还一直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这，对于发现和保护铜奔马的考古专家党寿山来说，不能不是一个压力。

铜奔马一“鸣”惊人，立即引起学术界乃至全社会的强烈反响。1973年1月，《光明日报》发表著名学者常书鸿先生的文章《武威出土的东汉铜奔马——学习祖国历史文物笔记》。1983年，牛龙菲先生相继在全国敦煌学术讨论会和《光明日报》上发表题为《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的论文，由此引起学术界关于铜奔马命名的争鸣。多年里，来自考古学、历史学、文物学、博物馆学、养马学、动物考古学、文艺界、文史界、新闻界等各个学科领域的专家学者，纷纷聚焦一座墓、一匹马，围绕墓葬年代、墓主人、铜奔马及其后蹄所踩的飞鸟展开热烈的讨论，兴起了“天马文化热”。

面对这件融动态美、力度美于一体的天才杰作，人们对此表现出空前的关注。

这是一匹怎样的马？

顾铁符先生在《奔马·“袭乌”·马式——试论武威奔马的科学价值》一文中指出，我国古代社会铸造了许多形态各异的铜马，仅就现有资料看，它的用途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铜制的容器，二是随葬用品，三是相马用的“马式”，四是为纪念名马而制作的马象。武威雷台墓出土的铜奔马决不是在那里等待主人受用的车驾或骑乘，而是一匹丝毫不受拘束、姿态飞舞的神驹。它是经过高明的雕塑家精心设计制造出来的一件非常成功的杰作。那么，它是冥器？是容器？是马式？是马象？自牛龙菲先生发表《龙雀蟠蜿，天马半汉》的论文后，关于“马”的争鸣就出现了许多观点——

“天马—良马”说认为，鸟飞于天，马奔于地。能够腾飞超越于空中鸟雀之上的，只有神话中的“天马”。武威铜奔马腾飞超越于龙雀——飞廉风神之上。武威铜奔马即东汉时“飞廉并铜马”之“天马”的副本。铜奔马是“神奇天马”的象征。

“天马—神马”说认为，汉武帝为了反击匈奴的侵扰，非常重视对良马的搜求。《史记·大宛列传》说：“初，天子发书《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还说：“大宛在匈奴西南……多善马，马汗血，其先天马子也。”《汉书音义》这样解释：“大宛国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其下，与交，生驹汗血，因号曰天马子。”《史记》又云：“初得乌孙马好，名曰天马；及得大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大宛马曰天马。”可见，汉武帝时所谓的“天马”，是把现实生活中得到的良马、善马、骏马取名为天马， 而不是大宛高山上人不可得的天马。而真正的天马并没有固定的存在，不是现实中的良马，只是一代帝王乃至世人想象中的神话“天马”。

“名马式—铜马法”说认为，武威铜奔马是相马经的形象化，是一件无可怀疑的相马用的铜马式。相马术在我国有悠久的历史，历代都有许多研究相马术的专书，历史记载的有关九方皋、伯乐相马的故事脍炙人口，最出名的当数秦穆公的监军少宰孙阳，世人敬仰他选马的技术超群而称其为伯乐。史书记载，汉时未央宫门外就立有马式，作为选马的标准。西汉时的著名经学家东门京善相马，与东汉时的将军马援分别向皇帝进献过“名马式—铜马法”用以铸造铜马。这一铜马模型相当于近代马匹外形学的良马标准型。汉武帝诏令立铜马于鲁班门外，改鲁班门名为金马门。铜奔马到底是不是相马的马式？《齐民要术》中记载，“（良马）头欲得高峻，如削成。头欲重，宜少肉，如剥兔头。耳欲小而促，如斩竹筒。目欲满而泽，欲大而光。鼻大则肺大，肺大则能奔。牙欲去齿一寸，则四百；牙剑锋，则千里。”与铜奔马的造型对比，它的头部棱角分明，如削成一般。它的耳朵尖而小，如斩竹筒，说明听觉灵敏好驯养；眼睛大而有神，如铜铃一般，说明心脏功能好；鼻孔大，则肺活量大；牙齿尖，胃口好；蹄盘大，着地稳。据此，可以说这是一匹浑身有劲的好马。再则，人们注意到，由于武威出土的铜奔马两耳之间有一只小角。马怎么会长角？因为史书上有“大宛马有肉角数寸”的传说记载，大宛马是天下公认最好的马，因此马式就不得不和大宛马沾上或多或少的关系。铜奔马头上长一角，让人们看到了汉代人眼中的千里马形象。

“马神—天驷”说认为，“天驷”为天帝所乘之马，故又称马神、马祖。据文献记载，二十八宿的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的第四位房星，又称为“天驷”，此即古人信仰的马祖神。民间的马神又名水草马明王，或称马王爷。旧时从南到北都有祭祀马王的习俗，《燕京岁时记》中说，各地都建有马王庙或马望庙，养车马之家六月二十三日祭马王。车马店、驮运帮、骡车夫、马骡驴商贩乃至军队以及使用骡驴畜力的磨油、磨面、磨豆腐等店铺作坊，皆祀马王马神。武威雷台墓主人是率领骑兵戍守边防的张姓将军。生前供奉祭祀马祖神—天驷，以期自己的骑兵队伍壮大。死后在墓中骑兵车马行列中安置马祖—天驷，卫其尊荣而进入幽冥世界，自是合乎情理。

说到马王爷，不能不提到金曰磾。在武威雷台汉文化博物馆里，塑有金曰磾的蜡像。当地的人们说，马王爷就是金曰磾的化身。武威，就是马王爷的故乡。金曰磾是匈奴休屠王的太子，姑臧人。河西之战中，休屠王被浑邪王所杀，金曰磾无所依归，便和母亲、弟弟一起被送到了汉宫。金曰磾被安置在黄门署养马，时年14岁，并赐姓为金。金曰磾身高八尺二寸，相貌威严。他养的马匹，膘肥体壮，为历代养马者做出了榜样。又因为金曰磾忠于汉朝，于汉武帝时官拜马监、寻迁侍中、驸马都尉。后人为了纪念他，将他尊为马王爷。

“原型即大宛马”说认为，在冷兵器时代，马匹是国防、军事力量强弱的重要标志。汉武帝动用数十万兵力和民力，向大宛国发动规模空前的取马战役，得到了数十匹所谓大宛“汗血马”。于是“作西极、天马之歌”，作为郊祀乐章，颂其丰功伟绩，并用黄金铸马蹄金加以颂扬。武威雷台铜奔马正是用艺术手法写实地表现了天马在汉帝国的出现，应是当时政治、经济、军事、对外关系等方面的集中表现。

还有“奔马——猎骑”说认为，武威铜奔马的奇特造型代表的可能是一种狩猎的场面，因此应称为“猎骑”。因为河西走廊为牧民聚居之地，马蹄下踏的鸟状飞禽睛突目炯，回首耸肩，尾部还有一个未透的小孔，这是猎鹰尾部系铃的象征。而对侧快步的跃行马与通常的飞奔不同，应为狩猎时的猎骑，表现了惊心动魄的狩猎场面。

一马争鸣莫衷一是，那马蹄下的神来之鸟更是争鸣不已。

很多人说，那是飞燕。郭沫若先生最早对铜奔马命名时，就定名为“马踏飞燕”。因为此鸟双翅略小，膀梢尖细。疾飞时呈三叉式，正是飞燕形象的反映。创作者意在用飞鸟衬马速，而鸟中飞速最快者正是飞燕。古人以“紫燕”命名良马，并非偶然。天马与飞燕，驰骋飞行之快都具有典型性。从燕的飞行特征，很容易使人联想到马的腾空飞驰。马踏飞燕，在对比中更显马的神速。

有人认为是龙雀。《人民日报》发布中国旅游标志名称时便使用了“马超龙雀”的名称。人们认为，汉承秦制，西汉初年，“蜚（飞）廉”仍有崇高地位。汉武帝之后，“天马”地位渐超其上。东汉时，“蜚 （飞）廉”已易称为“龙雀”，且沦为天马之后的“三齐”之一。因此张衡《东京赋》说“龙雀蟠蜿，天马半汉。”此以风神“龙雀”作为天马身后“三齐”之一的创举，较之一般飞鸟（如“乌鸦”之类），更可反衬出天马的神速。

有人认为是乌鸦。因为在武威铜奔马出土三年后的时间里，人们在湖南长沙马王堆出土了一大批西汉初年的帛书。帛书上有一幅相马经记载：“前有一微，后有三齐；一寸逮鹿，二寸逮麋，三寸可以袭乌，四寸可以理天下。”这里说的是良马等级的问题。分级的标准是走的速度。低级的可以追得上鹿和麋，再高一级的可以“袭乌”。这“乌”，就是我们常见的乌鸦。“袭乌”，就是走得最快能追赶乌鸦的马。

还有人认为是飞鹰。他们认为奔马模型中的鸟尾端齐整，属鹰尾，鹰有擦地扑食的习惯，所以“马踏飞鹰”更符合自然现象。也有人认为是飞隼。那是一种双目似鹰、体形似燕、尾羽又不分叉的鸟。

还有人认为是日鸟，即太阳鸟。因为在中国神话里，日鸟西行，雷音相随。西极昆仑之后，上有天庭，天帝（黄帝）之所居。传说天帝欲阅“河图”，遂诏龙马。昆仑远万里，龙马不可及。天庭高万仞，龙马不可及。故乘太阳鸟而及之。

在极不确定名称的一马一鸟的组合中，这件神来之物亦一直没有一个定性的称谓。50多年来，有关铜奔马及马文化的学术争论至今不休。1999年10月，新华社记者在一篇报道中惊呼：铜奔马研究，拉起了一支“天马文化”队伍。据统计，作为中国旅游标志的铜奔马目前称谓就有“马踏飞燕”“铜奔马”“奔马”“铜天马”“马超龙雀”“马踏龙雀”“天马龙雀”“天马超龙雀”“飞马奔雀”“赛龙雀”“飞燕骝”“紫燕骝”“马神—天驷足踏飞鸟”“马踏乌鸦”“奔马袭乌”“马袭乌鸦”“马踏飞隼”“马踏飞鹞”“马掠飞鸟”“蹄蹭飞鹰铜奔马”“马踏飞鹰”“飞廉并铜马”“飞廉风神铜奔马”“天马戏飞燕”“龙马踩日鸟”等近40多种名称。

骐骋过隙近华甲，这件珍贵国宝竟然没有一个准确的名称。这既是文物研究的一大遗憾，也是一个有趣的文化现象。

（三）

一马不可名，一鸟不可名。有名非常名。

2002年6月19日，由西安五环公司设计制作、放大六倍的铜车马仪仗俑运至武威。同年8月，武威雷台加固工程与雷台广场建成竣工。这批放大六倍的铜车马仪仗俑便被安放在雷台前面的下沉式广场上。有资料称之为世界上最大的铜车马仪仗俑阵。

和铜奔马一起出土的这99件车马俑，他们原本是怎样的一种排列阵势，也一样是一个疑惑。

党寿山回忆说，当时社员们发现这些文物后，全部装进了袋子拿到了生产队的库房。由于文物现场遭到破坏，因此墓室里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摆放方式，尤其是那批铜车马仪仗俑究竟是怎样的排列阵势，现在谁也说不清了。

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铜车马仪仗俑，包括各种铜俑45件、车14辆、牛1头、马39匹，是迄今国内发现数量最多、规模最宏伟、内涵最丰富、气势最壮观的汉代铜车马俑队列，它被人们称为“地下千年雄师”。车、马、俑以其雄厚独特的造型风格，完美精湛的制作技术和隽永的艺术魅力蜚声中外，充分显示出我国汉代青铜群雕工艺的杰出成就。

今天呈现在人们面前的铜车马仪仗俑，是相关的专家学者根据出土后它们的组合关系而排列的。排在最前面的，是威武雄壮的17件手持矛、戟等兵器的武士俑乘骑。武士俑高30厘米左右，马高40-42厘米，身长33-35厘米。武士俑头皆戴帽，身穿交领服，左手执辔，右手执兵器，双腿跨坐马鞍上，马皆四足伫立，仰首翘尾，张口嘶鸣。在17名武士乘骑中，其中有两名武士的帽顶上各饰一尖壮物，当为两骑并列的领队，其他15骑分列为队，待命征发。

排列在武士俑乘骑后面的是1匹主骑和4匹从骑。主骑马体形最大，身高51厘米、长41.5厘米，作昂首嘶鸣状；马荐面敷粉，画有奔马纹和云气纹，排在队形最中间，当为墓主人乘骑。从骑马身高36.5厘米、长41.5厘米，体形同骑士俑相似，侧首昂视，一足提起，作奔腾欲驰状；其中三匹，前右足提起，头向右侧；另一匹前左足提起，头向左侧。四骑前后并列，当为主人下属官吏的从骑。

排在主骑、从骑后面的是斧车和轺车。《后汉书·舆服志》中记载，“县令以上，加导斧车”。仪仗队中设斧车，是秦汉时期施行的一种舆服制度。出现在墓葬中，是墓主人身份和威势的突出标志和象征。依仗队伍中，斧车1辆，驾马1匹； 轺车4辆，驾马4匹，御奴5人，从婢2人。斧车上装有大斧，开在最前面作前导。4辆轺车均有华盖，中间的一辆车华盖最大，当为墓主人所乘的“安车”。其余3辆应为下属高级官员所乘的“属车”。斧车与轺车每辆各驾1马，各有御奴1人。主车上另有从婢2人。御奴身着交领服，头戴平顶翻边尖帽，半坐车舆左边，双手拱于胸前，执辔驾驭车马。从婢头梳双圆髻，身着长袍，直立，双手曲于胸前，恭候主人召唤。

在轺车后面，是三组不同职位的“张君”及“夫人”的乘骑车马。一组为“冀张君”及“夫人”乘骑车马，有骑马1匹、“小车马”1乘、“共车马”1乘，“牵马奴”“御奴”“将车奴”“从婢”各1人。三匹马胸前分别刻隶体铭文“冀张君骑1匹、牵马奴1人”；“冀张君小车马，御奴1人”；“冀张君夫人共车马，将车奴1人、从婢1人”。二组为“守张掖长张君”及“夫人”的乘骑车马。有骑马1匹、“共车马”2乘、“牵马奴”1人、“将车奴”2人、“从婢”3人。3匹马胸前分别刻隶体铭文“守张掖长张君郎君阿冉骑马1匹，牵马奴1 人”“守张掖长张君前夫人车马，将车奴1人，从婢1人”“守张掖长张君夫人共车马，将车奴1人、从婢2人。”三组为“守左骑千人张掖长张君”的乘骑车马。有马1匹、“小马车”1乘，“牵马奴”“御奴”各1人。两匹马的胸前分别刻隶体铭文“守左骑千人张掖长张君骑马1匹，牵马奴1人”“守左骑千人张掖长张君小车马，御奴1人”。另有背刻隶书的“张氏奴”三字者8人，并列在“主车”轺车之前，充当武官“伍伯”者4人和文官“辟车”者4人。

最后是3辆大车和1辆牛车。大车舆内尚留有粟粒痕迹，当为载粮的“辎车”。牛车1辆，由车和牛及“驾车奴”组成，舆车方长，“驾车奴”手执赶牛棒。“辎车”和牛车组成后勤运输队伍。

这样庞大的铜车马仪仗队，它的设计制造包括所属部件，绝大多数是用铜制作的。俑、车、马均用范模铸造；先分铸不同部位，然后焊接或铆连。其设计内容繁多，铸造结构复杂，雕塑技术水平之高，如各种俑为身、腿、手分铸；各种车和车舆、车轮、轴、辕、辎等分铸；马的头颈、躯体、四肢分铸，然后焊接组装而成。马的耳、尾等分铸，然后在马身上打孔插入，车、马、挽具又用铜丝或铜片裁割而成，然后附着于马身上。

《后汉书·舆服志》上说：“一器而群工致巧。”这几十匹铜马，造型优美，形态多样。有矫健刚毅的骑马，也有肥壮骠悍的驾车马，还有飞奔绝尖的千里马。有的昂首前进，有的跳跃腾起，有的驱车驾辕，组成了栩栩如生、生动活泼的浩大场面。各种造型的车辆，设计结构精美，制作精良，根据不同所需，斧车和轺车双辕前部成曲形，驾车时便于车舆平衡；舆前部都有屏蔽，用以掩护乘者的下半身躯。斧车上还设置了幡帷及坐茵。轺车舆上设置华盖，华盖上又系结帷裳。大车的双辕向上翘起，车舆后设门，可以启闭，便于乘者上下。在众多的车马俑、奴婢俑上面镌刻着反映身份和地位的铭文，又为研究和断定墓主人提供了重要依据，成为当时封建统治阶级等级分明的实物例证。

大量的宣传资料上这样说到，铜奔马俑真实地再现了古代封建官僚们出行时“车如流水马如龙”“车辚辚、马萧萧”的盛况，同时也勾起了人们对“大风起兮云飞扬”的那个时代的无尽遐想。但是，更多的人们在问，在沉睡千年的古墓里，这些人、车、牛、马，他们原本是怎样的一种组合呢？

如果这是一支即将奔赴疆场的队伍，那么队伍中怎么还有夫人、婢奴？而且还有牵马奴侍身在左右呢？

如果这不是一支奔赴疆场杀敌的队伍，那么后面怎么还会有后勤运输的车辆呢？

如果这是一支班师回朝的队伍，那么战场上的将军为什么没有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却是17位乘骑在前面保驾护航呢？

而这一永恒的瞬间，怎么又会定格在武威凉州的古墓里呢？

天汉的刀光剑影早已不在，历史的天空扑朔迷离，今天的人们探究风云。

铜奔马，缘何而来，奔向何方？

横行天下的凉州大马，究竟引领着怎样的一支劲旅？

（四）

相约古凉州，解秘铜奔马。

雷台出土的铜奔马有着太多的玄秘。在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旅游标志之都》一书中，作者罗列出了关于雷台、雷台汉墓和铜奔马的50个疑问。围绕这个墓葬的主人问题，学术界也有许多的争论。根据出土的文物，这里应是一位姓张的将军，应是东汉晚期全面执掌军政大权的一名武官。

有人认为是西汉末的张江。因为《前凉录》中有这样明确的记载，“至魏嘉平中，郡官果起学馆，筑双阙于泉上，与东门正相望矣。至是，张氏遂霸河西。”《华阳国志》和《后汉书·方术传·析像》中记载有位“南阳析侯”张江曾任武威太守。张君代理“左骑千人”官，与东汉初实行“裁撤郡都尉，并职太守”的军政合一制度相符，充分证明张君兼太守一职，这与生于西汉的张江曾任东汉初武威太守完全吻合。

有人认为是武威郡左骑千人官张君。因为根据铜马题记，墓主即张君，是汉阳冀县人，官任武威郡张掖县长，升任武威郡左骑千人官。

也有人认为是三国时的张绣。当时魏晋之际，虽天下损耗，唯武威豪门又封有侯国的张绣恩宠有加，食邑二千户，俸禄在诸将以上。雷台墓葬铜钱二万有余，有此财势者，非张绣莫属。张绣卒于东汉末朝，恰合雷台墓的年代。

还有人认为是前凉张氏。有学者认为“张掖长”是前凉创业人张轨之孙张骏，也有学者认为“张掖长”是前凉创业人张轨。近年来，还有人提出这里是中国道教祖师张道陵之墓，这里埋葬着“天帝之师”。

关于雷台墓断代的争鸣，也一直没有停止。目前学术界认为是东汉末期、汉魏时期、东汉末到三国鼎立时期、晋末前凉时期、前凉时期、两汉之交时期等多种说法。有人说是东汉晚期的墓，主要理由就是里面出现了四铢、五铢铜钱，是东汉灵帝时期的。也有人说这个墓葬是前凉的墓葬。这个史书上记载，前凉墓曾经被人盗过，这个墓出现几处盗洞，所以说是前凉的墓。到现在，各种玄疑还没有定论。

那口井里有着许多的为什么。

墓道口旁筑有深约12米、直径1米的东汉砖井一眼，据考证像这样保持原貌的东汉古井在全国目前发现的仅此一眼。奇怪的是，其他地方发现的古井井壁砖都是砌上去的，可是此井砌砖却采用人字形。为什么？人们往井里扔东西，掉得越深看得越清楚，落在井底的东西看上去比原物大一倍。这又是为什么？因为无法挖掘，考古专家们猜测，井下面究竟还有没有建筑物？到底是先有雷台，还是先有井？是先有井，还是先有墓？

那座墓葬里有着许多的为什么。

按照古代民间习俗，建筑物一般都是对称的结构，丧葬品都讲双数的布置。而雷台汉墓中的随葬品都是奇数，墓室和墓室砖花图案都不对称。39件铜车马武士仪仗俑是单数。4匹从骑铜马，其中3匹前左腿抬起，1匹右腿抬起。为什么是这样的创意？墓室墙壁花形图案由黑白两种砖组成。北面黑砖组成菱形，东西黑砖组成菱形，中间加白砖。而南面则由黑白砖组成双喜字形，这样的组合是何用意？双喜字相传由宋朝的王安石发明，而在这汉墓里出现双喜字，又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墓门上饰有连檐阙门的含意何在?专家们曾对墓室和井中的砖块进行过耐压、抗腐蚀等方面的试验，发现每平方米的耐压力高达366公斤到374公斤，而今天的烧砖每平方米耐压力只有150公斤到200公斤。这种砖采用了怎样的制坯和烧制方法？后来发现的二号墓，和一号墓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那些马的铸造有着许多的为什么。

铜奔马是如何铸造出来的？是一次成型，还是几次焊接而成的？如果是焊接，又是如何焊接的？马屁股上的印记是什么意思？它的铸造地在哪里？铸造者是谁？设计者是谁？

……

这条不算太长、曲径通幽的古墓通道，党寿山走过了无数次。50多年后的今天，再次走过古墓，墓主人之谜、断代之谜、设计师之谜、古井之谜、盗墓者之谜……一个个未解之谜悄然涌起，党寿山越发觉得这座古墓古幽深邃，神秘莫测……

（五）

在此之前，武威磨嘴子汉墓出土了汉代木马。它们有的昂首嘶鸣，飞奔前进；有的驱车驾辕，体格魁梧。在此之后，人们又在武威发现了许多陶马。

看着这些各有千秋的宝马，人们不能不惊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和精神造就了它？武威大地上，为什么会飞出一批批的“骏马”？

河西武威，在历史上是一个游牧民族居住的地区，这里水草肥美，适宜放牧。具有悠久的马文化历史。作为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和中原政权治理西域的军事后勤基地，武威凉州有着十分重要的战略位置。汉设河西四郡后，通过大规模的移民屯田开发政策，这里出现了“河西殷富”“凉州之畜为天下饶”“牛马布野”的景象。据史载，汉武帝在河西等地广设牧场，大肆养马，河西养马业形成规模，并成为当时重要的养马基地。尤其是地处河西走廊东端的凉州，在汉代设置了最大的军马场，培育了大批良马。到魏晋时期，凉州畜牧业进一步发展，马被广泛用于劳作、交通、军事等各个方面。《西晋·张轨传》中记载，公元308年，凉州铁骑参加洛阳保卫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坊间由此传唱出了“凉州大马，横行天下”的美名。由于马与古代武威人民生活息息相关，因此，在武威西汉至魏晋时期的出土文物中，就发现了不少以马为题材的雕塑文物。

《汉书》中记载，“元鼎四年，天马生渥洼水中，武帝得之作天马歌。”另据《汉书》记载，汉武帝为了远征匈奴，开拓疆土，极渴望好马，听说大宛产良马，便命李广利发兵西域，进行了长达四年的战争。太初四年，从大宛国引进大宛马，武帝非常爱惜，赐名为“天马”。据传说，这种马流的汗为红色，像鲜血一样，所以人称“汗血马”。

穿越过一件件珍贵的文物，千年武威向我们缓缓走来——

当匈奴赶走了大月氏，西域二十六国都归依于匈奴。匈奴，成了河西走廊上的一支劲旅，也成了汉武大帝开疆扩境的最大屏障。

两汉时期，那是中华民族充满着青春与昂奋的时期，是在开疆拓土、气吞六合的气势中孕育强健魂魄的时期。建元二年，博望候张骞的“凿空”探险行拉开了序幕。无数驼铃遥过碛，张骞一行出长安，至陇西，进入河西走廊，辗转多年后回到了长安。他没有达到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的目的，但他带给汉武大帝的西部之奇物和悬念，尤其是那匹神马，使一代帝王下定了打通河西走廊通道的决心。

元狩二年春，名垂史册的骠骑将军霍去病带着一代帝王的宏愿，挥师西来，出陇西，逾过庄浪河，涉过石羊河，历五王国，转战六月，劲战河西。同年夏，霍去病再次吹响祁连山大战的号角。是年秋，浑邪王杀休屠王率部降汉。西域疆土终归汉室天下，汉天子陆续在此建得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史称“河西四郡”。

史家说，这是一场开疆拓土、扫除匈奴的战争，也是一场为马而发动的战争。石羊河畔，刀光剑影映红了凉州；血色黄昏中，天马从西域踏风而来，在武威定格成了永恒的瞬间。

面对遥远的姑臧凉州和刚刚设立的武威郡，面对开通西域的战争取得的战果，汉武大帝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雄迈地吟出了那曲《天马歌》：“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降外国，涉流沙兮九夷服。”

马的忠厚、善良、仁勇、健康集天地精华于一体，是强大汉王朝精神的象征。汉武帝四方诚征良马，庶民精心培育良马，艺术家殚精竭智创造神马，于是偌大的汉朝天空里驰骋过一匹匹矫健的天马。

而凉州大马，更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

党寿山说，武威多次发现了多个时期不同质地的马，究其主要原因，首先是这里水草丰美，适合畜牧业的发展，因此马比较多。《汉书·地理志》中这样记载，自武威以西，习俗颇殊，地广民稀，水草宜畜牧。故凉州之畜为天下饶。生活上马很多，墓葬中就发现了。其次与武威的地理位置也有很大关系。这里“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西域的良马传向内地，首先就到凉州来。所以西域的良马往往就在凉州这个地方繁殖，来这边发展。

没有水草丰茂的环境，天马不会在这里驰骋。没有戍守边疆的征战杀伐，这里就没有天马的舞台。“凉州畜牧天下饶”，正因为如此，武威大地，才是骏马的疆场。石羊河两岸，才是骏马向往的家园。

铜车马仪仗队阵容，充分体现了当时无名工匠的高度智慧和创造才能，显示了汉代杰出的青铜雕铸艺术的成就，是武威这座名城文明而古老历史的一个缩影。

腾雾凌空，横驰万里，踏燕追风。是绿耳归来，飞扬欢跃，黄巾曾跨，陷阵冲锋，矫矫英姿，骁骁神采，巧手雕成意志雄。两千载，竟长埋幽壤，瑰宝尘蒙。

春来故园重逢，问满眼风光是梦中？诧高楼遍地，渺无汉阙；长桥卧波，不是秦宫。一觉醒来，人间换了，日耀山河别样红。重抖擞，送风流人物，越上葱茏。

面对天下神马，诗人程光锐发出了这样的吟诵。

铜奔马，是中国青铜艺术的奇葩。

铜奔马，是开放进取的象征，是中国精神、中国力量的象征。

铜奔马，这件千年的艺术精灵，以丰富的想象力、精巧的构思和娴熟的匠艺，淋漓尽致地张扬出了中华民族永不熄灭的浪漫主义情怀，让人们领略到天骏矫健的英姿和风驰电掣的神情。力与美的结合，赋予了“天下第一马”蓬勃昂扬的生命力和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上，华夏儿女将继续携着天马追风奔月、勇往直前的雄姿和气势，传承奋发向上、豪迈进取的自信和勇气，开始更新的奔跑！

重抖擞，送风流人物，越上葱茏。（徐永盛）